◇ 第85章 安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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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 第85章 安寧
房間內亮起燈光，是蕭邢按的他揉了揉眉心，表情看起來還算冷靜，只是手中夾著半支未燃盡的煙，長長的灰燼落在桌面上，卻無人將它們抖落進煙灰缸裏。
“維斯這家夥……”
蕭邢在長久的沈默後倏然笑了一聲，而後搖了搖頭，將煙嘴咬進齒間，只是指尖有些顫抖，仿佛是被室內的空調凍到了。
楚明赫關閉了視頻，存儲器裏還有另一個視頻文件，他沒有接著打開，而是靠在椅背上，揉著眉心沈沈吐了口氣。
“我必須要把這份文件帶出去。”
他們的姓名不能被埋沒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實驗室內——即便這些文件可能得在許多年後才能被公之於眾。
雷諾捂著臉，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哭，楚明赫也給自己點了根煙，尼古丁讓緊繃的神經稍微舒緩一些，他定了定神，這才打開下一個文件。
維斯那張蒼白的臉重新出現在屏幕上，他笑著，對鏡頭輕輕鞠了個躬。
“我不知道是誰會看見這個文件，但我想拜托你，將這個文件交給北高基地的蕭邢。”
他的話語頓了頓，而後失笑道：“我不知道他現在會是什麽職位，但北高基地應該只會有一個蕭邢，如果很不巧有兩個的話，請把這個視頻交給更好看的那一個人，謝謝。”
蕭邢靠在椅背上仰著頭，勁瘦的脖頸間喉結很明顯地滾動了下，而後溢出聲很輕的笑。
“怎麽還跟以前一模一樣。”
楚明赫的思緒飄回很遠以前，他見過很多次年輕的維斯與蕭邢說話，似乎的確是這麽個語氣。
視頻繼續往下播放著，維斯咳嗽了兩聲，笑瞇瞇地說：“老大，好久不見了，當初我叛變之後，你是不是氣死了？”
“說實話，我也不是沒想過要跟你講這些事的，但那些家夥的科技手段實在厲害，有時候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哪天眼睛一閉直接睡過了二十年，這個世界的科技發展突飛猛進，而我還什麽都不知道，只是條會流哈喇子的土狗。”
“後來再想想，其實這種情況下的我才是個真正完美的臥底，所以也就算了。就是有點可惜，我父母的墓碑已經很多年沒有人打掃過了，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樣子。”
蕭邢沈默著，白煙從唇邊溢出，他很低地說了句：“每年都有人去幫你打掃。”
維斯聽不見，只是在視頻裏絮絮叨叨地說了些北大洲的瑣事，這是一份很純粹的遺言，楚明赫停了一半，便悄悄站起身走到門外，將空間留給蕭邢和雷諾。
畢竟是個不太熟悉的人。
門再度打開時是蕭邢走出來找他，楚明赫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，神情中是不加掩飾的疲憊，蕭邢伸出手，輕輕碰了下他額上散亂的碎發。
“我想把這些文件拷貝一份，送回北大洲。”
“嗯，可以。”
楚明赫原本也是這麽打算的，他呼了口氣，蕭邢便已經將他的發往一旁撥了撥。
“先休息吧，”他同樣也是疲憊的，“康斯坦丁城裏已經戒嚴，我們需要從長計議。”
楚明赫應了聲，對這事倒沒有太多的緊張，畢竟北大洲的技術擺在那裏，他進來的輕松，想來出去肯定也不會有什麽問題。
於是楚明赫回到房間睡了很沈的一覺，夢裏仍舊是記錄裏那些茍延殘喘的，幾乎慘烈到一種境地的人們，潰爛的傷口和滲著液體的組織，神志不清的傻笑與機械性的重覆動作，楚明赫一幀幀地回憶著，卻怎麽都醒不過來，仿佛陷入了一場無限循環的噩夢之中。
再睜開眼時天光大亮，他躺在床上，渾身沈重得只能動一動手指，連頭腦都是昏沈悶痛的，根本沒有精力爬起來。
應該是久違地生病了。
楚明赫熟練地看向自己的小臂，傷口鈍痛著，顯然是有些發炎，他重新閉上眼，在強烈的不適中又躺了會，這才翻身下床走出門。
客廳裏很安靜，雷諾不知所蹤，蕭邢的房門禁閉，楚明赫自己在外面翻找了會，實在沒發現急救箱的蹤跡，這才去悄然轉開了蕭邢的房門。
床上的人睡得很沈，呼吸悠長胸膛起伏，楚明赫在床邊站了會，這才彎腰拍了拍蕭邢的臉。
“嗯……？”
床上的人瞬間驚醒，警惕的眼神在看清楚明赫的臉時頓時放松下來，但緊接著就發現了不對勁。
“你的臉怎麽這麽紅？”
蕭邢立即坐了起來，手掌先一步搭上楚明赫的額頭，楚明赫下意識地往後避了下，啞著嗓子說：“傷口有點感染發炎，我沒有找到藥。”
手心中一片滾燙，蕭邢皺著眉從床上起來，精壯的上半身裸露在室內昏暗的光線中。
“是我疏忽了，應該把急救箱放到外面去的。”
“沒事。”
楚明赫沒有什麽精力說話，隨便地在床邊的沙發椅上坐下，連呼吸都有些沈，蕭邢提著急救箱往旁邊的地上一坐，輕車熟路地翻出些瓶瓶罐罐。
“我幫你吧。”
“嗯。”
楚明赫伸出手，在清創的痛楚中很明顯地皺了皺眉，他的手掌同樣是滾燙的，蕭邢的指腹在他手背上停留片刻，語氣如常地說：“要不，在我這邊睡吧？你這傷口看起來怪滲人，我怕你待會燒厥過去。”
“也行。”
楚明赫反應了一會才處理完他的話，這種時候的確有人在旁邊照應著會好一些，他沒有拒絕，就這麽帶著昏沈的意識躺到了床上，手邊的床單還殘留著一點蕭邢的體溫，窗簾被人拉得更嚴實了點，楚明赫疲憊地閉著眼，感覺到另一邊的床鋪陷下去一塊。
蕭邢又擡手碰了碰他的額頭，嗓音低低的：
“你發燒怎麽不出汗？”
楚明赫的眼皮動了動，但懶得理，只是翻了個身背對他，蕭邢似乎是笑了聲，很輕，接著又說了句什麽，他沒聽清，很快就再次陷入昏睡之中。
蕭邢摸了摸鼻子，躺下身閉上眼，有點懊惱剛才自己不過腦子的話。
——“睡這麽快，也不怕我趁機占你便宜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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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間內亮起燈光，是蕭邢按的他揉了揉眉心，表情看起來還算冷靜，只是手中夾著半支未燃盡的煙，長長的灰燼落在桌面上，卻無人將它們抖落進煙灰缸裏。
“維斯這家夥……”
蕭邢在長久的沈默後倏然笑了一聲，而後搖了搖頭，將煙嘴咬進齒間，只是指尖有些顫抖，仿佛是被室內的空調凍到了。
楚明赫關閉了視頻，存儲器裏還有另一個視頻文件，他沒有接著打開，而是靠在椅背上，揉著眉心沈沈吐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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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的姓名不能被埋沒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實驗室內——即便這些文件可能得在許多年後才能被公之於眾。
雷諾捂著臉，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哭，楚明赫也給自己點了根煙，尼古丁讓緊繃的神經稍微舒緩一些，他定了定神，這才打開下一個文件。
維斯那張蒼白的臉重新出現在屏幕上，他笑著，對鏡頭輕輕鞠了個躬。
“我不知道是誰會看見這個文件，但我想拜托你，將這個文件交給北高基地的蕭邢。”
他的話語頓了頓，而後失笑道：“我不知道他現在會是什麽職位，但北高基地應該只會有一個蕭邢，如果很不巧有兩個的話，請把這個視頻交給更好看的那一個人，謝謝。”
蕭邢靠在椅背上仰著頭，勁瘦的脖頸間喉結很明顯地滾動了下，而後溢出聲很輕的笑。
“怎麽還跟以前一模一樣。”
楚明赫的思緒飄回很遠以前，他見過很多次年輕的維斯與蕭邢說話，似乎的確是這麽個語氣。
視頻繼續往下播放著，維斯咳嗽了兩聲，笑瞇瞇地說：“老大，好久不見了，當初我叛變之後，你是不是氣死了？”
“說實話，我也不是沒想過要跟你講這些事的，但那些家夥的科技手段實在厲害，有時候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哪天眼睛一閉直接睡過了二十年，這個世界的科技發展突飛猛進，而我還什麽都不知道，只是條會流哈喇子的土狗。”
“後來再想想，其實這種情況下的我才是個真正完美的臥底，所以也就算了。就是有點可惜，我父母的墓碑已經很多年沒有人打掃過了，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樣子。”
蕭邢沈默著，白煙從唇邊溢出，他很低地說了句：“每年都有人去幫你打掃。”
維斯聽不見，只是在視頻裏絮絮叨叨地說了些北大洲的瑣事，這是一份很純粹的遺言，楚明赫停了一半，便悄悄站起身走到門外，將空間留給蕭邢和雷諾。
畢竟是個不太熟悉的人。
門再度打開時是蕭邢走出來找他，楚明赫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，神情中是不加掩飾的疲憊，蕭邢伸出手，輕輕碰了下他額上散亂的碎發。
“我想把這些文件拷貝一份，送回北大洲。”
“嗯，可以。”
楚明赫原本也是這麽打算的，他呼了口氣，蕭邢便已經將他的發往一旁撥了撥。
“先休息吧，”他同樣也是疲憊的，“康斯坦丁城裏已經戒嚴，我們需要從長計議。”
楚明赫應了聲，對這事倒沒有太多的緊張，畢竟北大洲的技術擺在那裏，他進來的輕松，想來出去肯定也不會有什麽問題。
於是楚明赫回到房間睡了很沈的一覺，夢裏仍舊是記錄裏那些茍延殘喘的，幾乎慘烈到一種境地的人們，潰爛的傷口和滲著液體的組織，神志不清的傻笑與機械性的重覆動作，楚明赫一幀幀地回憶著，卻怎麽都醒不過來，仿佛陷入了一場無限循環的噩夢之中。
再睜開眼時天光大亮，他躺在床上，渾身沈重得只能動一動手指，連頭腦都是昏沈悶痛的，根本沒有精力爬起來。
應該是久違地生病了。
楚明赫熟練地看向自己的小臂，傷口鈍痛著，顯然是有些發炎，他重新閉上眼，在強烈的不適中又躺了會，這才翻身下床走出門。
客廳裏很安靜，雷諾不知所蹤，蕭邢的房門禁閉，楚明赫自己在外面翻找了會，實在沒發現急救箱的蹤跡，這才去悄然轉開了蕭邢的房門。
床上的人睡得很沈，呼吸悠長胸膛起伏，楚明赫在床邊站了會，這才彎腰拍了拍蕭邢的臉。
“嗯……？”
床上的人瞬間驚醒，警惕的眼神在看清楚明赫的臉時頓時放松下來，但緊接著就發現了不對勁。
“你的臉怎麽這麽紅？”
蕭邢立即坐了起來，手掌先一步搭上楚明赫的額頭，楚明赫下意識地往後避了下，啞著嗓子說：“傷口有點感染發炎，我沒有找到藥。”
手心中一片滾燙，蕭邢皺著眉從床上起來，精壯的上半身裸露在室內昏暗的光線中。
“是我疏忽了，應該把急救箱放到外面去的。”
“沒事。”
楚明赫沒有什麽精力說話，隨便地在床邊的沙發椅上坐下，連呼吸都有些沈，蕭邢提著急救箱往旁邊的地上一坐，輕車熟路地翻出些瓶瓶罐罐。
“我幫你吧。”
“嗯。”
楚明赫伸出手，在清創的痛楚中很明顯地皺了皺眉，他的手掌同樣是滾燙的，蕭邢的指腹在他手背上停留片刻，語氣如常地說：“要不，在我這邊睡吧？你這傷口看起來怪滲人，我怕你待會燒厥過去。”
“也行。”
楚明赫反應了一會才處理完他的話，這種時候的確有人在旁邊照應著會好一些，他沒有拒絕，就這麽帶著昏沈的意識躺到了床上，手邊的床單還殘留著一點蕭邢的體溫，窗簾被人拉得更嚴實了點，楚明赫疲憊地閉著眼，感覺到另一邊的床鋪陷下去一塊。
蕭邢又擡手碰了碰他的額頭，嗓音低低的：
“你發燒怎麽不出汗？”
楚明赫的眼皮動了動，但懶得理，只是翻了個身背對他，蕭邢似乎是笑了聲，很輕，接著又說了句什麽，他沒聽清，很快就再次陷入昏睡之中。
蕭邢摸了摸鼻子，躺下身閉上眼，有點懊惱剛才自己不過腦子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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